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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8

    信。拜啟。

    亲爱的,
          当我用钥匙划开粘在包裹盒外面的胶带纸,看见里面你送给我的礼物时,我还是哭了。就好像热带雨林的雨点打在印度大象的背脊上,这样的哭泣。
          也许是因为太美丽了吧,你送给我的裙子,大幅大幅丝绸的布料,海蓝和橘黄的颜色,淡染的兰花。适合赤脚趿着镶嵌贝壳碧玉的草编拖鞋,穿过潮湿浓绿的森林。似乎听见你在说,振作一点,坚强一点,美丽一点。
          非诚勿扰里面的舒淇,每天晚上要喝醉了才睡得着。看见她就像看见自己,一想到,一会儿去买伏特加,青梅酒,芝华士,奶油威士忌,就算刚被人当头凿了一锤子,也马上眉开眼笑,平步青云。喝了酒,真的什么都可以忘记,喝到刚刚好像抹了腮红的程度,睡眠便好似三千米海底的海葵,碧波荡漾,光影游移。
          “冰山消融,海盗称臣,美人鱼歌唱”,这样的生活。
     
           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所谓”,是渐渐成熟还是渐渐幼稚的表现。买不买东西,看不看电影,去不去夜店,和谁吃饭,和谁交往,“to do”和“not to do”及其各自带来的后果之间,似乎没有显著差异。这种态度,简直像一种恶性传染病,被留在了我的身体里面。
           令人觉得好的东西还是有,比如,
           边吃早餐边看报纸,曲奇渣子掉在报纸上,为了看感兴趣的报道,不得不用手指把曲奇渣拨拢到一边。这个动作,非常的温柔。
           奶油调味酱要把青葱切得细细的,和奶油拌在一起,再小心翼翼地烧好。烧时稍有疏忽味道便得报销。
           乾坤一掷这个词,很有气势,意思是,孤注一掷。
           新认识的女孩子,详细描述了她在gym里看见肌肉虬结的男人做器械练习的情况,说的她与听的我都蔚为神往。最后她说,“我就没有再跟着他说话了,以免显得太desperate。”我想到desperate这个词,每次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用心爱的碧绿墨蓝大方瓷碗(平时用来搅拌奶油和抹茶粉做蛋糕)养的水仙,似乎不像有会开花的趋势。现在在清水供养下日日欣欣向荣,长成青葱般的杂草。谨代她向你致以冬日新春的问候。
           我会很好的。姜公封相。请放心。
    December 25

    年终总结

           仲夏的时候,一日傍晚在湖畔的咖啡店里等别人下班。
           咖啡店里有仿古雕花的荷叶形木橱,扇门上镂云琢鸟的花纹,窗格子望出去是暑气渐散的荷花荷叶,湖岸拂拂丝丝的垂柳,莹蓝的暮色,玫瑰金的云霞毕毕剥剥烧败了,沉沉伏落于湖中。
           穿着橙色丝绸吊带裙,拂在背脊与大腿上非常的凉。一边看书一边等待。虽然最害怕天黑,但望见窗外湖心烧灼的天色与晚霞,也觉得心动。
           并且因着晓得等待的人终会到来,觉得十分沉静。
           在那一刻,不是害怕天黑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
     
           之后的吃饭,做爱,绝望,分离,那都是后话。
           只是想起那一刻,在桃花纱的宫灯一盏一盏在湖上浮起时,那一夜的心安,便觉得好。
     
           成长的标志是,清楚知道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并且在还未遇见之前,心安,气和。
           温暖的东西,温暖的人,不是浮华浅薄,张扬俗丽,也不是幼稚任性,反复无常。
           是睡醒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窗台上明澈的太阳光。了无心机的笑容。雪地里绛红的山茶花。
           是宽容,坚定,明亮。
     
           浮躁的人和事太多了。珍贵而需要的是,人如沉香。
     
           在寒洌的冬夜里低下头去,隔着净菊热茶看那个盛夏傍晚坐在湖边等情人来的女孩,想跟她说的是,
           冬天来了不要紧,夏天还会来的。
           还会有超短裙,真丝,雪纺,赤裸的手臂,背脊,修长的腿。
           还会有香水,亲吻,缱绻,眷恋。
           仲夏仍会再次携着所有丰盛与澎湃,彻底地湮没你。征服你。
     
           当然,作为年终总结,送上箴言两幅。
           对别人:点儿背不要赖社会。
           对自己:就算恶毒的人对你做了恶毒的事,也可以把它变成自己的幸运。
     
    December 14

    笑到脱臼为止

           当彭于晏在化工厂高铁架上趁着月黑风高的摇滚之夜向摇滚+拳击型豪放粗犷的桂伦镁表白道:
           “我提起全部的勇气,向你做出最赤裸裸的表白。在今晚这团跳动不安的空气里,我问自己,茫茫人海相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最小到底是多少呢?这是否是一道很难的数学难题呢?今晚的演出和我一样,有着残缺的伤感,疯狂的华丽。”
           我在月黑风高暖气过盛的电影院里笑到差点脱臼。我决定以后跟别人表白时就按剧本把这段话照背出来(不记得台词的时候还翻开小本本对一下),保证表白几次被拒几次,屡试不爽。
     
           有人说,你的笑声太尖利。
           有人说,你笑起来最好看。
           可是生活真的很好笑。荒诞,滑稽,像一只华美而褴褛的扯线木偶,眼神忧郁,唇梢含笑。一想到自己的生活是“由于职业需要,即使失恋了也不可以去夜店通宵,酒吧买醉,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回医院查房,写病历,哄病人,被老大夫骂”,就觉得,我的人生真是色彩斑斓情趣盎然啊。
           人生的座右铭若果改成“笑到脱臼为止”,是不是非常富有专心致志研究奶油鳕鱼子意大利面的意味呢。
    December 10

    醒来

          有时也会想抱着妈妈入睡。可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可还是不会。甚至尽力避免回家或在家中逗留较长的时间。害怕她无时不刻地提醒我是个让她失望的孩子。太瘦,衣服不好看,指甲油颜色不漂亮,不是肿瘤科大夫,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
         
          所以还是喜欢与干净的男人拥抱着入睡。像被迪士尼乐园的毛茸茸大熊搂抱,枕着城堡上空葡萄柚般大圆月亮入睡。不会令对方失望的自身。绝对深酣的睡眠。
          醒来时窗外是朝霞浸浴的玫瑰色大海。
          醒来时是烤牛角包,冰奶油,果酱,芝士蘑菇火腿煎蛋,新鲜橙汁,热牛奶咖啡。早餐木桌上有大捧雏菊和艳丽阳光。
     
          这个男人,干净即可。
          赤身裸体地做爱。手足交缠地入睡。
          醒来时,有宛如白山茶般皎洁明亮的笑容,眼梢弯弯。
     
          为什么生命会更复杂呢?
    December 06

    优雅的语言

     
    要开始说优雅的语言。
    比如,要说“汝鲁钝若彘首”,
    而非“你蠢到跟只猪头一样!”
    December 04

    夭夭。灼灼。

    亲爱的鸣鸣,这张就是你本应收到的明信片。是在一家叫Garden's book的可爱书店买的。要不我自己画一张给你?

     

    朋友照的大海,与过着漂泊熊生的熊。
     
          等下雪了我要去看雪,看积在青石井沿的雪,看砌在腊梅花蕊间的雪,看洒在油纸伞面上的雪。
          我要研白海棠作胭脂,摇荡春风媚春日地行事,让人皆有暖意。
     
          类似的话还有,
          等春天来了我要住在海边,在院子里种杜鹃,罂粟,迷迭香,蜀葵,苹果树。读书,散步,骑自行车。
          我也要熊,尽情地喝加了许多冰块的芬达,喝earl grey时掺无比多的牛奶,伏特加和果汁对半开。喝喜欢的饮料时幸福到连眼睛都眯起来。
          我要去越南买莲花,重游巴黎的美术馆,去济州岛看大海边的野花。写很多很多的明信片。
          要桃之夭夭地旅行,灼灼其华地生活。拥有风华绝代的人生。

    December 01

    不正常的朋友

    ——可能是天气太热,中午做了个春梦。地点是在红宫墙的四合院回廊下。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非常暖和。红墙上有树枝虬结的影子,只觉得温暖好看。对象是我们俩很久以前吃宵夜时见过的那个特警。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都很鄙夷的那个猛男。我都差点不记得这个人。
    ——那个人啊。说是春梦还不如说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