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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1日 越洋电话“听说Calvin Klein的model都找好像吸过毒的。”鸣鸣在电话那头的伦敦下午说。 “不是所有牌子的model都会找像吸过毒一样的吗,那样才够瘦。”我惊讶于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不像吸过毒一样的model。 “不是,Calvin Klein是只找的确吸过毒的。” 我觉得自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鸣鸣总是睡到下午一两点才起床,在半梦半醒之间一边和我打电话一边做吃食,吃brunch, 收内衣,然后说一声“sorry, baby, I gotta go.”便扬长而去。要和她通话必须沉着应对炉子上噗噗噗煮spaghetti的杂音,吃饺子时因为太烫而哧溜溜地吸气兼口齿不清,协助她找寻失落的内衣,等等问题。 然而我喜欢这种懒洋洋的交谈,仿佛在五月晴空中闲荡的蛛丝上散步,交换一下spaghetti的做法,quote book里的箴言(我叫她读给我听,她让我选一个数字,我说117,她说,sorry, baby,这是本很薄的书,没有那么多条)。常常两个人都忘了聊到哪里,彼此静默思考一会儿,然后再重拾话题。 真是成熟而深沉的感情。 越洋电话,接到过很多。大部分是好朋友们打来的,剩下的是讨厌的人打来的。我也打过,除了在国外时打回家,另外只打过给一个人。越洋电话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两个人隔着那么远那么远,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可是声音在一起。于是就有了两种感觉: 虽然身隔千里,可是两颗心就肩并肩在一起,坐在晚霞中的屋顶上,一边喝着蜜桃味的朗姆酒一边膝盖靠着膝盖聊天。 虽然声音就在耳边,可是冷淡而疏远得,就好像客客气气的陌生人。 7月29日 letters经过一年的休憩期,今天我重拾本行,开始写情书。 收到情书,和收到email,完全是两码事。那种纸、信封、邮票、邮戳、被辗转旅途弄得风尘仆仆,拿在手里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你知道它乘过飞机,搭过火车,还在邮差的自行车后架上坐过,信是有自己的故事的。 那种在咖啡店里一边喝热牛奶一边写信,赶着要在下趟收信时间前将它投进邮箱的感觉。啪啪啪地翻着地址簿找地址,工工整整地抄上,附赠感谢邮递员之类的话语,然后用牛奶沾好信封和邮票。那么漂亮的一封信,那么平整、干净,满肚子的爱和希望。再在大街上寻找邮筒,啪嗒投进去,祷告一下一定要安全寄到。真是妙不可言。 抽屉里满满一柜子的信,从北大搬到北医,又搬回现在自己的小家。那天我整理了一下,想,至少按照寄信人分分类吧。然后把恋人寄来的信全拆开来,一封一封看了一遍。你那时曾经这样地爱过我,坐在书堆上这样想到,然后告诉自己想得太多了。 鸣鸣说我想得太多了,应该关闭自己的思绪,好好地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啥都别想,啥都别想。鸣鸣虽然是个迷糊的人,可是偶尔也能突然吐出班禅般的箴言。 最近一次收到信是阿音夹在杂志里寄来的,最后一句写道,在杭州的王星记买了扇子,然后两人很做作地一边摇着扇子一边下棋。看到这一句不禁哈哈大笑,愈发爱阿音了。 信,明信片,一切花费时间、精力、感情的东西,我都喜欢收到。 7月28日 绿茶玛德莲当我今天仔细聆听smoke city的it’s amazing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它就是若干年前毒害我幼小心灵的歌。 Mesmerized by your eyes, What secrets do you keep, The language that you speak, Torments me in my sleep.
It’s amazing the way myself responds to the slightest touch you give me, It’s so hard for you always and the place where I want to be is inside you. 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心里,这几句歌词诱导了她对于爱情美好的幻想,像被小精灵的魔法杖轻轻一点般的触碰,被催眠,thrilled, 尤其是torments me in my sleep中的torment,多么令人心动而向往的词。 若干年后,她常常被tormented in her sleep。 身边的朋友对于各自的感情最常说的一句便是,“都不知道他(她)心里在想什么”。有很多问题可以解决,没有像小精灵魔法杖一般的触碰,可以紧紧拥抱;没有共同语言,可以接吻。可是这个“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好像一般都要到最后摊牌的一刻才解决,虽然那时解不解决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面对感情巨大的无助感”,恐怕是。你永远不知道沉默的那一方到底想怎样,告诉自己要努力,可是自己一个人努力是没有用的。想放弃努力,又害怕因为自己放弃了而双方都放弃。 就好像用葡萄牙语说情话,说了半天对方一句没听懂,或者假装自己没听懂。 看了西班牙画展,买了栗子面包和绿茶玛德莲,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椴子花茶。买了burberry的london,然后决定去伦敦。 7月27日 poor sweet summer妈妈说,你需要出去旅行。 按照家庭计划,本来我现在应该在巴黎或者希腊。爸爸认为旅行是培养一个人面对陌生环境的生存技巧必修课。于是我练就了一身在第一次到达的异国街头纯粹凭直觉准确猜测地名搭地铁的本领。 可不幸的是,我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实习医生,所以现在,夏日烧得如火如荼,无论是恋爱、做爱还是旅行都正是大好时光的时候,每天深夜独自站在炉子前做蘑菇扁豆豆腐沙拉,冰进冰箱,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一边听着电台里的新闻一边匆匆吃完,刷牙洗脸,换衣服,香水,然后出门直奔医院。 回家一集接一集地看SEX AND THE CITY。里面的曼哈顿男人都像种马。女人不停地更换种马。 或者看DEATH NOTE,然后买一堆冰淇淋、泡芙、蛋糕、面包圈,以向L君致以崇高的敬意。 或者看《蛋白质女孩》,虽然是几百年前的旧书,里面也只是两个男人对得不到手的女人的意淫,可毕竟是作者二十年把妹经验的总结,归为半生呕血之作也不为过。 最为令我气愤的是,由于Norton2005,我竟然上传不了相片,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怎样禁用广告拦截功能? By the way, smoke city的it’s amazing真是太好听了。 7月26日 再见我的爱如果每一段恋爱,都可以好像DISNEYLAND里的旅行。结束之后,只是好像第二天早上,在迪士尼乐园里醒来,无人的灰姑娘城堡在晨风中旗帜轻轻飘扬,小熊维尼的专卖店还没有开门,睡美人的旋转木马仍然在睡觉。可是依然美好,没有悲伤,很快又要展开新的旅程。很快又会有滚烫的香喷喷的咖啡,罐子里永远吃不完的曲奇饼,花车大游行。连米老鼠都觉得你很眼熟。 看上去,一直以来,哭得最多的是我,痛苦最多的是我,想念最多的是我。 可是原来,一直在坚持的,是你。无视我的无理取闹、不厌其烦,始终相信我们有未来。我总是想要放弃,你总是容忍我的放弃。我害怕孤单,你总是告诉我孤单并不可怕。 我还是,非常的害怕孤单。 你不喜欢离别,讨厌说再见。喜欢吻,但抗拒吻别。 我本来以为我能平静地扛过去,像一个成熟的女人。可是当我今天听到那首歌里唱,再见我的爱再见我的爱,我开始大哭,像一个孩子。我知道你走了,我知道你爱我,可是爱我的你走了。 我们都曾因为风流而恶名昭著,我至今仍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爱上对方,你说像吸毒上了瘾,后来就离不开。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也许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开始,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被许多人诅咒。也许那一年你不应该抱着自己在细雨天从池塘割回来的菖蒲去火车站接我。也许在上海的街头,你不应该拉起我的手飞快地跑过马路。也许我不应该把菊水拉面店的胡萝卜和亲子饭的鸡肉都夹给你。也许我们不应该两个人去看深夜包场的《理发师》。也许我们不应该开始,然而我们开始了,因为我们没有选择,你说是上帝让我们在一起。 我没有跟你说过,在去找你的火车上,那天清早,车窗外江南小镇的粉墙黛瓦,大树大树的夹竹桃忽然如胭脂潮汐般涌进车厢,一闪而过,然而惊艳,令人悸动。我们的恋爱,仿若立于悬崖峭壁之上,身后是血红的石南盛开的荒原,脚下是惊涛骇浪,海鸥尖鸣。然而人的一世如车厢过客,你的爱惊艳且悸动了我的沉沉午睡。 有一部电视剧里一个人对爱他的人说过,如果下辈子再见到我,你就逃走吧,逃得远远的,千万不要再爱上我。 可是下辈子如果再见到你,我还是愿意爱上你,被你爱上。还是愿意为你流那么多眼泪,一笔一划地写令我心碎的明信片给你,然后在陌生的街头匆匆地寻找邮筒。 宝贝,在巨大而空旷的城市里,我依然愿意爱上你,痛恨你,想念你。 也许,下辈子再见到我,你就远远地逃走吧。 7月25日 ADDICT被称赞了,因为今天换的香水。“这个味道不错”,被这样说。 好吧,我已经不是十六岁,已经过了会相信男人的恭维的年纪,已经到了当一个男人挂了你的电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年纪。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相当的愉快。 第一瓶香水是十六岁时自己给自己买的,Elizabeth Arden的Green Tea,每个女人的must-have items之一。那年暑假哈根达斯推出了一个高价套餐,附赠这支香水。于是我问妈妈拿了钱,一个人跑到淘金路的哈根达斯去,乖乖吃完了抹茶雪糕,喝光了叫绿野仙踪的难喝饮料,好不容易等到结账,拿了香水,马上拆开包装,喷在手腕和耳后,跑到外面炎热的黄昏的大街上。我觉得橘子香味的绿树仿佛海浪朝我袭来。 然后我揣着那支香水去英国度过暑假,回家的那天,在伦敦的机场里,买了第二支香水,Kenzo的l’eau,有泡沫精灵般的气味。然后我一发不可收拾。 每次去旅行都会带一支新的香水,因为我靠嗅觉来储存记忆。无论过多久,只要再次闻到同一种味道,脑海中都能即刻浮现出当时的情景,简直像《追忆似水年华》中从一块蘸了椴子花茶的玛德莲贝壳饼中吃出整个年少的回忆。 在英国时用的是Green Tea,所以总能回忆起在太阳永远不会沉落的寒冷的夏日黄昏,独自一人跋涉在罂粟和石楠丛生的野外,去寻找传说中同学们都在派对的酒吧。 去横滨时用的是l’eau,那个味道是横滨的海边,午后两点大太阳耀眼,干净得过分的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瓶午后红茶,大夏天的,竟然非常的烫,捏在手里不停地换手指。那是2002年7月21日,我还不知道两天后什么事会降落到我身上。Bobo总是说,说不定艳遇明天就会从天而降。 去北海道时用的是富良野的花田自己配的薰衣草香水,带着涩涩的药香。是台风来袭的雨天,撑着伞在薰衣草花田边被淋得湿透,默默地嚼着薰衣草味的紫色冰淇淋。 在巴黎用了DIOR的addict 1, 好吧那个味道,像鬓边欲垂的罂粟花,银青色的眼影,珊瑚紫的亮染唇红,让人有情欲,有强烈的情欲。然而我只是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找到了仰慕已久的奥赛博物馆,一头扎进去。莫奈的靛紫湖白莲,标注是“这忧郁的男人,郁得都快沉了”,梵高的房间,标注是“我心爱的男人的房间”,德加的蓝衣舞女,标注是“再看会醉到溶掉的蓝色”。 最珍惜的香水是Guerlain的奇异果味香水,因为是阿遥送的,因为阿遥是唯一一个送过给我香水的人。和阿遥在一起,什么都是好的,我们会用滑稽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荒诞也是一种幽默。 今天用的是Burberry的Tender Touch。去年夏天去奥地利时也是用它,有茉莉花的气味,奥地利很美,可是那时我非常痛苦,所以这个味道也有艳丽的苦涩。可是今天被称赞了,“这个味道不错,还在睡觉的时候,你一进来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所以也许我需要一支新的香水。一次新的旅程。 马鞭草味的如何?或者marc Jacobs的violet? 7月24日 CREAM PUFF几乎轻快地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去买泡芙,星灯璀璨的红色泡芙店,圆圆的灯箱招牌上打着滚圆的“泡”字。 几乎轻快地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去买泡芙,因为我知道苗在家里等着我买回去柠檬泡芙,我知道白煮今天没有吃到泡芙。我知道明早姚林会一边说哎呀我怕长肉,一边把所有泡芙都吃掉。 So here’s the thing. 如果失去了爱,失去了被等待,被需要,就不再饶有兴致。 依然会研究意大利面、水芹沙拉和牛肉三明治的做法,但是没有你心爱的人等待你磨练厨艺精湛刀功做好后送进肚子里的话,料理也变得索然无味。 依然会渴望水煮鱼,但是如果白煮不说呀呀呀馋啦,我们去吃水煮鱼吧,我可能永远不会独自去吃水煮鱼。 所谓纯粹的喜悦,像拂过清晨竹林的第一抹凉洌的风,刚破开一点樱桃小口的白山茶花透着浅水红。纯粹的喜悦恐怕需要被需要,被等待,需要爱和被爱。 By the way, 看到松尾芭蕉写的很美的话, “杜鹃欲鸣拂晓,海天晨曦渐露。看是上野一带,麦浪尽染茜红。却见渔家檐下,到处罂粟花白。” 松尾芭蕉是个闲来无事且颇有几分情趣的老头。 7月23日 喂,好久没见7月23日,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抑制不住,抑制不住对牛奶的渴望,冰冻的牛奶,炎热的夏日,明亮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冷冻架上排列如整齐锡兵等待被喝掉的纸盒装鲜牛奶。打开来汩汩灌进喉咙的时候,纸盒上沾满冰冷的小水珠。 如此重要的一天, 皮科主任涂平老师,在一个脸上有斑的小女孩进来的时候问我们,你们觉得是什么病。当然没有人回答出来。涂平说,我觉得像是先天性鲜红斑痣做过同位素放疗了。然后事实证明的确是。众人佩服到晕倒。 涂平此公,不但有一个类似哈利波特里狼人卢平的酷名字,还有剧烈的酷魅力。当一个患者絮絮叨叨手按右胸跟他倾诉自己的心脏有问题时,他很真诚地紧盯对方双眼倾听半晌,然后简洁地说,心脏是在左边。当他被患者们缠得焦头烂额,护士又进来告诉他某房管局来电话找他时,他抛下一句,告诉他们我被车撞了。 更为奇怪的是口腔科的老师,为了说服我们爱护牙齿,不但反复唠叨,人生大事,吃穿二字。还毫不迟疑地说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样令我崩溃的语言。 对我而言如此重要的一天,全在奇怪的职业医师圈子里度过了。我的4℃MOONSTONE银色戒指呢,我的流水般的抹蓝淡紫绣球花呢,我的孤独等待的黄昏呢,我的ICED LATTE呢。 然而入夜,苗突然抱了一大纸袋的泡芙进来,有山楂、草莓、柠檬三种口味让我挑。我毫不客气地全挑了柠檬,冰进冰箱里,准备明早和苦瓜豆腐鸡蛋火腿沙拉一起下早餐。 喂,好久没见。我今天过得还不错。你呢,是不是还是没有变,眼睛像澄澈的青蓝色夏日,深夜独自在自动贩卖机上买罐装咖啡。 7月22日 天啊,让一切变得甜蜜蜜吧转科的好处就是, 当转眼科时,你能免费验光查眼底,解决左眼近视右眼远视的问题。 转皮科时,所有同学都围着老师咨询自己的皮肤问题。(有一个人来看他手上的一颗红点点,大夫说,你这是血管瘤。那人十分担心会不会恶变。我伸出自己的手臂给大夫看我一直以为是红痣的东西,说,我也有。老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说,是啊,你比他的还大。) 转妇产科时,你成为了女性朋友们的知心好帮手。 转口腔科时,不用挂号不用付钱,得到了口腔检查的机会。 话说回来,自从口腔科老师在我嘴里看了一圈,发现我有两颗可疑龋后,我立即预约了牙医洗牙,并且发现,自己爱吃的东西全都是龋齿的好伴侣,冰淇淋、酸奶、奶茶、咖啡牛奶,于是我不得已把每天的刷牙次数从三次迅速提升到七八次不等。 所以,当我看见DEATH NOTE里的L完全把自己的生命建筑在甜食之上时,不由得万分艳羡。 比如说用精致的乳白色骨瓷杯喝咖啡前,数也不数地一颗接一颗地往杯子里扔方糖。 比如说满满一盒排列整齐的面包圈,从中挑出涂着厚实巧克力酱的肉桂葡萄干面包圈,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上面的酱。 比如说自制的抹茶冰淇淋甜筒,垒球大的雪糕球砌到四个高,当饭吃。 比如说三层的英式下午茶托盘,从中挑出覆盆子核桃慕斯,吃着玩儿。 虽然我高度怀疑L是个佝偻病患者,形容仿若类人猿,天生黑眼圈好似烟熏妆,可是这种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甜食,根本不担心龋齿的态度,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且听风吟》里说到十四岁的少年去精神科医生家里接受心理治疗时,有这样一段:“每个周日下午,我都乘电车再换公共汽车去一次这位医生家,一边吃咖啡面包卷、苹果酥、薄煎饼和沾蜜糖的羊角包,一边接受治疗。大约花了一年时间,我也因此落得个再找牙医的下场。” 心情不好时,常常会翻这段出来看,一边想象着自己在医生家里吃着咖啡面包卷、苹果酥、薄煎饼和沾蜜糖的羊角包,真是无比惬意,就算得再找牙医也值得。虽然这样说十分小样,但是我喜欢免费的精致甜食。上天啊,赐福于我吧,请尽情地用甜食来宠爱我吧。 (话说回来,好像还不曾被招待过免费甜食。)
7月18日 明亮 如果买了粉红色玻璃酒杯,就要经常买葡萄柚汁;如果买了Wedgewood山楂花咖啡杯,就要经常买Latte。消耗你的往往不是一时的奢侈,而是EVERYDAY LIFE。
下了陈绮贞的1234567。一直是听过的最明亮的歌之一,美好的东西都应该是这样:长草深深的夏日,急速蒸发的香水,白衬衫上停住了一只蝴蝶。比如说夏天,比如说爱情。前者我可以控制,后者大家都知道不是。
“时间过得快了些,话题没有重点。夏天提早出现,汗水湿透白衬衫。我努力遮掩,来到你的面前,1234567,数到3,说啦啦啦。
香水急速蒸发,咖啡已经喝不下。讨厌的人快回家,只剩下我和他。我毫不遮掩,来到你的面前,1234567,找时间,说我爱你。” 7月17日 a love letter I always believe that there will be some day, when we meet again, unexpectedly, and finally can be candid to each other, since there will be no need to set any barriers---when we can confess to each other what we have suffered, what we've been through, how we used to hope, to wait for, and how we got disappointed again and again, and ultimately stopped trying in the end.
Maybe till then will we truly know and understand what we have missed and let go.
May there be tears or not, I still want to tell you, however possibly the last time, that I stick to my feeling, the feeling that once thrilled me, then kept torturing me, torturing both of us. The feeling that I love you, no matter how easily and carelessly you will throw it away, that I love you. 7月14日 求助 再也不会一个人去IKEA,再也不会和情侣一起去IKEA。
因为IKEA让我想有个家,有恋人,有玫瑰花布沙发,落着蜻蜓和夏日兰草的窗帘,有冰箱里冷藏的橙汁、牛奶、白葡萄酒,有水池里还来不及清洗的咖啡杯上留的唇纹,有窗台上盆栽的植物和书。
虽然情绪不妙,还是买了粉红色玻璃酒杯,买了深蓝木相框,买了大盆的茉莉花和小盆的七里香。
以下求助:
相框的透明塑料薄片上,印着三角形的再循环标志和塑料名称,正如右图所示。如果直接把相片垫在薄片后面,势必会在人脸上留下此再循环标志;可是如果直接垫相片,不用薄片,相片又不够大,甚至不能进入相框的蓝边,扑通掉出来。
所以,求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7月13日 绝妙的话 早上考试前同学就说,变形金刚里最经典的一句话是,威震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下午在电影院听到这一句的时候,虽然变形金刚们正打得机油和铁皮纷飞,咣当咣当烂得惨不忍睹,还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今天只有两个结果,要不就你死我活,要不就我活你死。
真是说得太有杨过的风范了。 7月12日 预感 预感是最恐怖的。
恐怖在于,从你的预感到事情真的发生,那段时间,你一直被你的预感和侥幸的希望折磨,却无法改变事情的发生。
就好像看恐怖片时,恐怖的音乐起来了,你知道马上就要有恐怖镜头了,却迟迟不出现。
RIDDLE,鸣鸣,最让我痛苦的,就是现在我已经有了预感。 7月11日 I LOVE IT WHEN U CALL中午刚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吃便当时,接到了从英国打来的电话。一般从英国打电话给我的都是美人,果然。 高中时对于我来说她是夜晚的月光下的河边大丛大丛蓬勃的野姜花般的存在。清冷,细瘦,然而近乎固执地茂盛开放,寒香铺头盖脸地袭来。两个人一起去攀岩的时候,她那么瘦的一个人,竟然砰砰砰地就上去了,一直爬到最顶,我在下面拗酸了脖子仰望,真是钦佩万分。 喜欢锁骨纤细的女人,她是一个。在英国也是,我总能想像得到她彻夜不眠的样子,抱着大罐的芝士奶酪曲奇,露出粼粼的锁骨,在手提电脑上敲建筑设计作业。或者是那天清晨我们坐在两米二的大床边,她穿着白色雪纺的吊带高腰裙,湿漉漉地披着长发,用大毛巾擦头发。在漏进房间的乳白色晨光里像统治天鹅的女王。 我们都惧怕寂寞,然而都要面对痛苦,都要歇斯底里地哭泣,头脑一热便做出疯狂的事。我们几个女人一通电话,就像一群小孩子围着火炉取暖吃栗子。我们都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可是每天都分别在地球不同的角落独自面对。有时我真想逃回她们身边,抱着她们放声痛哭,哭累了搂着她们的被子乖乖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又会有冰冻的酸奶和橙汁,蛋黄嫩嫩的鸡蛋,涂了五厘米厚的果酱和牛油烤吐司,南瓜海藻沙拉,散发着佛手柑香气的伯爵红茶。一切都毋需害怕。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是自己煮鸡蛋,烘面包,拌沙拉。 她们还是住在我心里,每天和我一起忙碌,无聊,哭泣,快乐。 一起长大,一起面对这个艰难的世界,彼此知道彼此的艰难,彼此珍惜彼此的美丽,彼此保护彼此。 7月10日 今天去地坛医院看了艾滋病人如何判断男性同性恋者?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好的内科医生要掌握的技能,因为当一个人来找你看病,如果你能一眼看出他是个同性恋,考虑的病原就会相当不一样。比如说考虑肛交会传染的病原体。 地坛医院那个主治医生很不屑地对我们说,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样看出来?是看他们看你的眼神么?当时这样问了老师,可是并没有得到答案。况且,我又不是那个有着冷漠迷人眼神和健硕身材的男主治医生,相信男同性恋看我的眼光不会有甚异样。 倩说,看一个人面对一群人,眼神最后落到哪里。比如说在医生办公室,一般男人眼睛最后都会落到漂亮的护士身上,可是同性恋的眼睛最后会落到帅的主治医生身上。 可是姚林说他对漂亮的护士只会偷偷看两眼,不会老看。 然后姚林说,比如跟一个人说,你鞋底粘了香口胶,看他怎样看。男孩子一般都会把腿朝内提上来看鞋底,女孩子会把腿向后外踢上来看鞋底。 可是男同性恋里扮演女的那一方可能会像女生那样看,扮演男的那一方呢。 唉,到底我不是帅的男医师。说起来,今天老师说是同性恋的那位大叔果然有异样,我们的帅老师问他病史时相当的态度恶劣,不耐烦且不客气(问其他病人时虽然冷淡,可并没有这样)。更奇怪的是,那位大叔脾气很好,对待我们老师十分温柔,回答轻声细语。啊,连看老师的眼神也温柔似水,几乎含情脉脉。 呀呀呀。到底怎么看一个人是不是同性恋? 我不歧视艾滋病人。无论是输血还是异性交感染上艾滋病的都不歧视。可是我受不了同性恋,受不了同性恋肛交,受不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孩为了当艺人,被他的经纪人肛交了以后感染了艾滋病。 7月9日 好歹也算是成长上中医课上到一半跑下去医院的福利社买可乐和麦片味的雪糕。麦片味的雪糕,吃第一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中学时和阿遥去流行前线逛街,总是在一家小咖啡店喝饮料,我总是和胚芽奶茶,她永远是乌梅汁。到现在阿遥还很喜欢酸梅汤,我已经很多年没喝过胚芽奶茶(因为北京没有这种东西)。到现在阿遥还很喜欢山P,我已经放弃了生一个长得像海棠花一样的男孩子的梦想(因为认清了我不可能生出一个像龙泽秀明的男孩子的事实)。 那时候我以为,爱就只是爱,是你爱的那个人。澄澈的眼睛,樱草色的微笑,洁净的手指。是你不顾一切地爱着他,抱着盆栽水蓝色绣球花在午后的十字路口,孤独而满怀希望地等待他。 现在知道了,爱并不是只是爱,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如何相处。 有些男人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想找一个小妹妹上床。 有很多人和你在一起,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有多爱你。 你不会在意很多爱你的人,因为你不爱他们。 你会爱上不爱你的人,最后发现他并不是你爱的那种人。 然后你会发现,两个人能够彼此相爱,是一件多么多么珍贵的事,珍贵得如史前粉红色毛茸茸的恐龙。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猛烈地去爱的能力,或者遇不到激发他这种能力的人,大部分人都只是自私而好色。 然后你会发现,你爱的那个人,是多么多么的珍贵。 书生气被问到中山装应该搭配什么鞋子穿。应该是CONVERSE的经典款布鞋吧,白饭鱼尤佳。对方汗,半晌:谢谢,是出席正式场合。 可是的确很好啊,如果要华丽一点,就黄色皮面的CONVERSE经典款。CONVERSE经典款有书生气,所以哪里都穿得出脚。 初二那年求妈妈找裁缝做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想当年我还是个翩翩美少年。好吧,我既不翩翩,也不美,但的确是个少年,且是短发。现在实在不知该把我的头发弄成什么样配中山装,盘起来?丸子头? 有书生气的东西还有, 下了雨之后,苦楝树的花落满了人行道,珍珠青色的细碎花瓣覆盖了水磨灰砖的街道,气味清冽且有药香。这样的夏初景色。 马鞭草味的香水。 Faber-Castell的铅笔。 Marc Jacobs的棉布衬裙。 7月8日 白煮的智慧之言白煮说,你有没有试过回过头去看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以局外人的身份,好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看。 那样的话,就好像玩RPG游戏一样,随时都可以刷新,重新再玩过,又是不一样的故事。 为了感谢白煮,特别奉上我最爱吃的酱烧茄子的作法: 材料:茄子,花生,用鱼熬制的高汤(鱼露、鲍鱼汁之类),酱油,砂糖。 做法:所有东西放在锅煮。 很想做番茄泥炖史特拉斯堡香肠做早餐。还专门买了混合了罗勒、欧芹、鼠尾草、迷迭香的香草料。 今天努力睡觉,努力喝可乐,努力看小说和漫画。把栗大福也顺手洗了,因为它太胖,夹在晾袜子的衣架上十分害怕会扑地掉下来,它似乎也惴惴不安。 栗大福是爸爸买给我的浅蜜糖色的Winnie the Pooh。是罕见的笑容羞涩的Winnie。 7月7日 一天如果你去捕捉狐狸 请你带上幸运之神 捕捉狐狸那么美妙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黄昏下了太阳雨,狐狸要嫁女儿了。还记得高中时看黑泽明的《梦》,小男孩捧着短剑走在鲜花烂漫的山谷里,远处是碧空和彩虹。可是他要去找狐狸,要以死谢罪。为什么跑到森林里看了狐狸嫁女儿(那种诡异缓慢的舞蹈)就要以死谢罪? 日子过得清晰而恍惚,一切痛楚都历历在目。洗衣服,晾在太阳里,把两支Faber-Castell1221的铅笔削得尖尖的,并排摆在纸旁边。一遍又一遍仔细地刷牙,发现自己的牙膏刷出来的泡沫是海蓝色的。去超市买可乐的路上,看见路边有在卖一筐南瓜,真是完美的南瓜,色泽奔放,线条优雅,南瓜很爱吃,那么长相惊艳的倒是初次见到,颇为惊讶。 打算拍一个鸟笼摄影特辑,竹子做的鸟笼真是无比美妙。有一次在江南水乡的古镇上,一户人家的木门前挂了一串一串的方形褐色细竹鸟笼,每个鸟笼都半掩罩着黛蓝的布,映着粉墙灰瓦斑驳木门,像评弹修竹一样美得含蓄而别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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